中国孙氏历史文化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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皖中西孙氏家训家规

发表时间:2020-08-21 23:24

皖南孙氏家训家规

在封建社会,宗法是国家认同的家族自治的一种法规,是宗族内部自治管理系统的行为规范,它对族人的思想道德和行为举止进行约束。大多数宗族都制定有综合性的族规家训,又称族约、族范、族禁,或宗约、宗禁、家规、家范、家禁等。族规家训萌生于汉魏南北朝之时,唐宋诸代为发展期,至明清之际便已相当普遍。在严厉的族规之外,许多家谱中还载有大量的富有哲理性的家训。这往往是一个有威望的家长,在晚年以遗训形式留下的处世箴言,以规劝族众,其内容包括了与家庭日常生活紧密相关的对思想行为举止的制约。主要提倡勤俭持家、宽厚忍让、严于律己,不要沾染恶习,要求家族和睦、处事公平、为人正直、求学读书等等内容,包含着中华民族优良的传统美德,迄今仍取得人们的认同与尊崇。当然,其中也包含有宣传封建主义的“三纲五常”等内容,还有宣扬安贫乐道、明哲保身等奴才市侩哲学,这些都可谓传统文化中的糟粕,具有时代的局限性。但作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组成部分,放之当代仍有其积极意义,值得我们弘扬传承下去。

歙县瀹潭孙氏家训家规

据古徽州歙县瀹潭《孙氏宗谱》记载,瀹潭上村孙氏,郡望为乐安郡,堂号为丰庆堂。唐懿宗咸通钦授为金吾上将军,平交趾凯还,道经海宁爱其风土,遂居黎阳乡之唐田。小公七世孙曰秀一居高桥梅林厚村,嘉谟徙歙县上村。嘉谟公为迁瀹潭始祖,为万登公二十四世裔孙矣。其《孙氏宗谱》记载家训如下:

——礼生掌督事仪,每岁务众举公正能书筭能唱班掌礼赞者六人,各与享胙双分並发。皷叫名摆班唱礼、进酒馔、读祝文、诫谕化财罢,坐次肃静。书生歿嫁娶葬所提供散果胙流盃酒批筭及应干仪礼,并从举止均公敢有故违者,稟宗长罸拜若六人;有徇私不公失礼者,亦众正稟宗長罸拜,皆注簿以警其后。

——结婚娶妇大事,也务稟宗长及族之贤德者。不问贫富,必择望族名家。德女其礼,隨家丰俭不可大过;不及其筵燕迎婚之日,听其普请外姓亲朋。次日拜堂,必仗宗长命除得罪祖宗黜退者外,专筵本宗及外姓有服至亲。不拘贫富長幼盡召至毕,方行拜堂礼;谢天四、拜地四、太公太婆公婆四、拜宗長宗妇四、拜太伯叔公婆伯叔公婆及姑婆五服内四;拜五服外二、拜同行兄嫂俱只二、拜太外公婆外公婆及亲舅公婆四、拜其余外戚无服者皆只二。拜礼毕,然後在小者请转立於東北五服内姪及姪孙亲外甥四、拜其余亲弟及无服内外姪及姪孙无服者俱只二。拜此,所以序尊卑识名分而別亲疏也,其日筵席富者听其大燕、小燕,三割三把称家有無不可俭不中礼贫者,听其果酒菜酒果茶清茶;亦称家之有无不可奢而丧产,但不失拜堂之礼可也。

——受聘嫁女亦大事也,亦必稟之宗长及族之贤德者,务择名家大族而胜吾家之贤子。既做亲戚便须相惜切不可胥索破费其妆仪,但称家之有無不可太过。不及其婿拜门,必须遍引拜谒密房,以识眷家之序、相延之礼。隨时处中,但不失仪可也。其或有不稟命及欺诈贪得妆仪,而聘下贱之族或贪接财礼而嫁卑陋之宗,务俱令其退易。不果退,黜之不与同行礼,宗谱削其名。吉不通弔庆其妇其婿,不通拜谒视如常人,不與名分称呼,以別薰蕕永为后世戒。

——族内后世倘有生无,以娶死无以葬者,其富而好礼之士,贤而仗义之翁,当念同宗同气而賙賻之。不惟光祖宗於地下,而芳声远播,尤必善格天心而福量无穷。

——族内倘有口过财产互争之陋,务告本房尊长及本族宗长评判。又不果则宗长召通族之老少公众,品议判之。务从本宗自相公议和解,毋许辄擅。经公呈丑,不惟二家廉耻有亏尤且一宗大义皆丧。轻则破财动产而冤报无穷,重则遭配罹刑而倾家丧业,是皆乡无平人、族无义士过也。其或理,有难明事、有难判者,则劝其笃大义而礼让之。强让于弱、贤让愚、能让于拙、富让于贫、于簿书其克让之。德以著其芳名,其或有恃势逞能不从族判,而辄经公呈丑者,宗长族众举实直白公庭,明证明罪于簿书。其奸顽之陋,黜退三年不与行礼,以警其余。

——前项所定规矩礼仪永为定例,敢有无藉下流之陋故违者,許贤德子孙执此,经官治罪于簿书。其无藉之详于谱,削去其名,仍依此礼而世世守行,不负我前人之创置,是又吾宗之大幸也。至嘱至嘱。

宣城孙氏家训家规

宣城四安《孙氏家乘》(卷2)家规:尊祖敬宗,和家睦族,毋致因利害义,有伤风化。祠宇整修,春秋祭祀,毋致失期废弛,有违祖训。各宗坟墓,山林界止,毋致缺祀失管,有被占据。读书尚礼,交财尚义,毋致骄慢啬吝,有玷家生。富勿自骄,贫勿自贱,毋致恃富疾贫,有失大礼。婚姻择配,朋友择友,毋致贪慕富豪,有辱宗亲。周穷恤匮,济物利人,毋致悭吝不为,有乖礼体。珍玩奇巧,丧家斧斤,毋致贪爱蓄藏,有遗后患。冠婚讲礼,称家有无,毋致袭俗浮奢,有乖家礼。房舍如式,服饰从俭,毋致僭侈繁华,有干例禁。

凡我族,如有不肖子孙玷辱祖宗,必须公同告庙出族,以全清白家风。然系万不得已之事,尤须郑重,慎勿轻率。谨将各条开后:

大不孝者,出(如骂詈父母、夺产、弃养之类)。大不悌者,出(如骂詈叔伯、欧辱兄嫂、凌虐弟侄之类)。为盗贼者,出。为奴仆者,出。为优伶者,出。为皂隶者,出。奸淫乱伦者,出。妻女淫乱不制者,出。盗卖祭产者,出。盗卖荫树坟石者,出。

以上十条有犯者,族长传单通知合族会集,告于祖庙,吊齐各谱,削去名字,祠墓不得与祭。但须确有实据,众论佥同,方准出族。如其传闻影响,总宜容隐。所谓罪疑惟轻,以存厚道。凡有过失,另当酌以轻重,以示罚。

南陵黄峰孙氏家训家规

据《黄峰孙氏族谱》记载,其郡望为乐安郡,堂号为春谷黄峰;南陵丫山黄峰孙氏为乐安孙氏,孙书二十二世孙孙钟支系,尊孙休二子孙楚(乐安孙世26世)为一世祖,始迁祖七大公系孙楚四十一世孙。始迁祖孙士林(即七大公)于南宋宝佑年间从贵池柏岩(即现在的池州市池州区棠溪乡百安村)迁入南陵县丫山(现在的何湾镇境内)家焉,自成一旺族。其家训,被列为《训诫十四条》以示后世子孙遵循,内容如下:

首奉公。民以国税为重,此虽分当各办,然亦互相劝免兢兢守法,早输为上,如有恃顽拖延者,众共责之。

次劝孝。孟子曰,人人亲,其亲长,其长而天下平。夫天下平,而归之于亲长。则孝弟之义,不可不申矣。兹欲肫肫教诠,奚能即遍亦。奚能即从莫若崇激之方便之,感于中而自善。今吾族万有余,指其间讵无天性孝顺而,人不之知者乎?抑或知而不举,犹然莫为人所重乎。凡此皆坐未有奖进之盛典故也。今后族中果有真心孝顺率循服劳奉养之人,则众共举之,书其善于祠堂乡约之簿,以示当时贫则共义助之,死则为之立传以风后世。若有逆亲昭著人耳,此人人得而攻之,况族长乎!鸣官抵罪,不可姑息而隳警戒也,如此则人自兴。

三褒节。凡事皆可以勉,能惟守节一事极难。夫一女子以茂年弱质甘心苦节冰霜一世略无微点昭昭于天。曰志亦可哀矣,然而舆论不为表章采风者,特典徒冺冺然与诸改节者。炎凉反觉悬殊,虽此女子固甘心而世何所劝微乎,族有此妇生则倡义助之,书其名于簿或上其事于官,殁则为之立传以纪其实于谱,使有志者赖以兴起而又以愧人。妇之怀二心者,于无穷也。

以上二事虽济助诚虽然,亦渐营为之。盖此乃奖励人心挽回风俗之一大机也故首及之。

四风义。好义之士时亦常有但世之捐财,仗义多投之无用或出于有求彼,施桥砌路修葺祠宇,此济人妥神尚可,义称愿有饭僧舍佛做斋施经,为以为福田善果,此有心福利何足为义,况福利多以善致,岂徼福可得是投之无月之地也,今立义簿一扇欲族之,仗义者无虚靡闲费,族有孝子节妇并孤苦不能养者,行查得实欲行周济,则募族之义士或银或谷慨然应副,并立祠堂、置墓田亦肯捐助此真义也。书之于簿,请官褒崇为之,立传以风后世。

五励士。科第不盛,由于文会不兴,念先世以诗书继世代未乏人,迩来人文虽盛激昂尚尠,则未有作兴之术也。吾族之士有乞休林下者,有抱奇恬养者,当此清平无事之时,正宜成就后学为首务,立一会所率一族之生儒而,月为一会或二会,会则试时义三篇,或各携供给、或轮次直会、或族中举义轮流劝课,久而不辍,必有感奋兴发相观而,善将真才叠起而,士皆豪杰矣。

六正内。经纶起于衽席风化,始于闺门。此正家之第一事也,帷簿不修其何能家牝鸡司晨,惟家之索不可谨。浦江郑氏九世同居,当文武征至京,上曰尔家何以能奕世不分?对曰吾家无别法惟守家,今不听妇人言而已。故人家一听妇人言其敝渐滋慎之慎之,若无子置妾亦不能己,但恩均于妾权当总于妻母致专宠,无俾怀妒是在男子刚阳当自主之。

七谨承祧。无子立嗣当以亲兄弟或堂兄弟之子,昭穆相承鸣之。宗长不得私相偏冒以起争端,亦不许觅寄不明及以异姓承,违者责令改正。

八慎连姻。连姻必门第相当,不许论财如有贪财为利连姻下室者,众共改之责令归正。

九戒逾制。俗有死者肉尚未寒,而妇辄有改嫁志或妇未有此志而伯叔利其所有以逼之改嫁者,总属颓风有坏世道。今后制不满三年者,不许改志亦不许逼嫁有此者,众共攻之。

十戒盗葬。祖宗墓道根本所系,切不可任子孙切椁附棺致损风水有此等者,极力惩治务令改正。

十一戒弃妻。夫妻百年姻好,徐犯七出外须白头相守,乃无大故而欲轻弃其妻,或以债逼、或以貌丑、或以贫故嫌。总属薄恶,以夫妇大义而至于此,俗之不美甚矣,禁止之。

十二戒鬻子。子以继嗣赖之垂统,有平时不能节省至于结债无可为计而卖子,即子己卖而生尚不能聊者多矣。有此则禁止之,如不听则与者、受者皆罚治之。

十三戒好讼。族有户婚田土斗欧等事,当鸣众公处。务期从解释前己言之,此又重申者,欲族人虚己肫谕平心服善期于无讼,共敦善俗不失为旧家风韵尔矣。

十四戒纵仆。承先人箕裘,各宅俱有伴仆,使令服役固当各从其主。然统率接际上下体面例常规一间有伴仆,但听本主之令,而于各宅之主语言挺撞悍然不顾至于本主,亦纵容不治,甚有反助其言以相背者,有鼓其众以相凌。

南陵奎湖孙氏家训家规

奎湖孙氏,郡望乐安郡,堂号为荫德堂,是在明朝初期从繁昌县横山河塘孙氏分迁至南陵奎湖的。始迁祖华三公为万登公第15世孙。其子孙繁繁衍衍现有人口600余,分布在南陵县许镇高桥行政村,芜湖县陶辛镇友谊村等地,此族于明万历年间首次创修宗谱,2006年进行第四次修谱。其宗谱记载训规如下:

其家训为:一、敦孝友,二、笃忠义,三、谨茔墓,四、崇儒业,五、重婚姻,六、教子弟,七、务本业,八、安职分,九、慎交友,十、禁恃强侵占,十一、禁游惰赌博。

繁昌孙村孙氏家训家规

繁昌县孙村《孙氏宗谱》卷二《龙华孙村派·老传·世安公》等记载“龙华孙村派”为书公五十世祖万詧公裔孙,其书公五十四世孙八四公,字尧相,生子二:世定、世安。世安,字国泰,宫驸马,后随驾宋高宗南渡(南渡古金陵今南京)。卜居繁阳春谷祁红花山口之地,誉为“繁阳龙华春谷乡,山则有红花映秀,水则有丹桂流芬,因于钳口之地家焉。”宋高宗赐公主胭脂花粉田一倾用于安置家小,地名为官庄湖。五十五世孙世安,生子三:福一、福二、福三。分居前村、中村、官庄湖三地。其《孙氏宗谱》记载孙氏规训如下:

敬师友,重教训,习文艺,序尊卑,睦宗亲,重婚姻,恤邻亲,重丧祭,谨茔墓,崇俭约,禁赌博,禁暗谤,禁奢侈。

繁阳河塘孙氏家训

据繁阳河塘《孙氏宗谱》载序,荷塘孙氏,郡望为乐安郡,堂号为鹤瑞堂;始迁祖名孙珎,字子浩,乳名泰三,宗内又称七三公,系春秋乐安孙氏六十一世孙,万登公十二世孙,元圭公三子。大约在元末明初时期由徽州休宁迁徙至繁阳地区。七三公首迁三山蔡家凹后,子孙蕃衍六代时,于明永乐年间(1403—1424),由六十七世彦斌公(华一公曾孙)子仲才公,彦严公(华二公曾孙)子仲民公,定宅长河(即横山河),同处河西新第宅,以扩世业,因此地为河湾处,而以“孙湾”遂名至今。明万历三十年壬寅(1602),由仲才公六世孙庠生守训公、庠生守谦公兄弟二人,在横山桥孙湾执笔主修《孙氏宗统谱》并明确家训、家规,其内容如下:

家训共分为十二篇五十四条,其内容如下:

一、家本篇:积阴功,祛隐严。

二、家范篇:谨言语,慎举动。

三、家政篇:励臣节,供子职,正夫纲,敦孝友,择交游。

四、礼篇:行冠笄,重婚姻,慎丧葬,严祭祀,时燕会,行庆贺。

五、家庙篇:明宗礼,立宗法,修家谱。

六、家统篇:先亲友,禁僧道。

七、家族篇:序尊卑,捄患难,卹茕苦,备荒歉,息争讼,贵容忍。

八、家训篇:端蒙养,亲师友,修德行,习文艺,明奖励,崇俭约,谨户口,恤邻里。

九、家业篇:勤耕种,务纺绩,业商贾,精技艺,

十、家声篇:谨闺教,别嫌肄,分良贱。

十一、家勤篇:旌孝顺,旌友让,旌节义,旌良善。

十二、家戒篇:禁忤逆,禁奸淫,禁盗窃,禁诈伪,禁健讼,禁侠党,禁赌博,禁嫖荡。

枞阳雨坛岗孙氏家训家规

据雨坛岗孙氏先人孙昶篡修《孙氏宗谱》《大明太祖高皇帝实录》记载,枞阳雨坛岗孙氏,世居徽州婺源黄(篁)墩(现属安徽歙县)。元时,有讳本立者,乃汉时宝公之远孙也,曾为吉安太守,家世徽婺多历年,所生子三:胜一、福一、隆一。元至正十二年壬辰春三月,徐寿辉兵陷徽郡。十七年丁酉,又为我太祖大兵下之。数年间,兵燹频罹,迄无宁日。胜、福、隆三公,始不得不为迁徙之计,爰挈家众,渡江而北,隶籍桐邑,各卜地而居焉。惟桐南有响山,其西境滨河,田畴腴美,景物佳妍,胜一公相而悦之。遂筑室于兹,永建厥家。是胜一公乃始迁之祖,而百世不迁者也。癸巳,陈友谅将熊天瑞攻吉安,孙本立公战败,遇难。其子福一公携弟隆一公及家眷渡江而北,卜居桐邑黄公山西(即今枞阳雨坛)。胜一公居亭子山,隆一公居孙家坦。胜一公、隆一公为迁桐始祖。雨坛岗《孙氏宗谱》记载有规训引语,家训家规如下:

一、规训引语: 三代而上,风化大同。乡有塾,党有庠。讲明孝悌之义,长幼之节,往来酬酢之宜,立身行己之道,士农工商莫不与闻。当此之时,有国教不必有家训。三代而下,学校废而人类日夥,朝廷虽有礼乐教化,不能合智愚贤否,遐迩远近弥沦而周洽焉?圣贤崛起,欲广教化不得其权,遂退而训诲于家。嗣后,凡族姓之贤者,咸具格言大训,以诱掖后人,家训所以济国教之不及。我家乘中,载有家训至理名言,足见先远祖考为我子孙计,甚费苦心。数百年来,家弦户诵,兴让兴仁。乱臣贼子,国虽代有,未闻一出吾族,皆祖训留遗之效耳。吾辈虽不肖,犹宜成吾祖之德本。鄙见所及,发挥数言,以为族人劝。倘肯与祖训一体遵循尔,族人之贤,祖宗在天之灵也。不然,动与训迕,是吾辈之训言不足动其听信,未尝非吾辈之过也。通族之人,果能谅吾辈之苦衷否耶!

二、宗谱家训。务孝顺。世人当想:此身从何处而来?出世后,父母乳抱多年,腥臭不避;及稍长大,便教之读书、种田,费多少精神。至娶妻生子时,而父母气血已衰矣。为儿者,当念父母这些大恩,莫要拗头拗脑。有事自家去做,勿致父母劳苦。好衣先让父母穿,好食先奉父母吃。万一贫穷,也要竭力,便是寻常人家之孝子。

人非父母,不能有其身。彼不孝之子,何不思其身之所自来乎?投桃者,且宜报之以李,况父母生养我身。苟忘其大德,孤负父母,天地必不容我。是不惟伤二老之心,且戕一己之身矣。甚矣,人何乐而不孝父母耶!顾孝之为道,千端万绪,而要其旨归,不外一顺。孟子曰:“不顺乎亲,不可以为子”。父母之于子,欲其贤也,不欲其不肖;欲其正也,不欲其妄为。兄弟,则欲其相爱;夫妻,则欲其好合。人能体父母之心,而顺承之,斯之谓孝。推而言之,当纳谏时,必下气柔声;当供养时,必怡颜悦色;当外出时,必预定归期;当跋涉时,必慎防颠陨。凡百所为,务求亲心安顺,而后可以为子。

敦友爱。兄弟同一父母所生,年纪无论大小,为哥者当惜弟,为弟者当敬哥。哥弟同居,固要和睦,即分了家,也要亲敬。有好酒饭,邀同饮食,不得各吃各的。有大事件,互相帮助,不得各做各的。银钱稻米,即是个人私的,也要有无相济,不能锱铢必较,伤了和气。枕边言语切不可听,就令有冲碍,可且让之,总不是外人。若动辄打闹,有什么弟兄?

兄弟不睦,即不能慰亲,心念及此,已不能不相友爱矣。况御外侮、急患难,舍兄弟莫属。人固莫幸于有兄弟,莫不幸于无兄弟。乃既有之,而反不如友生甚,或不如途人,何昧昧若是乎?凡我族人,须念同气分形之谊,父母一体之情,宜式好而无尤,勿纷争而閧斗。当同处之时,私财万不可蓄积,及分居而后,私产亦可以分润。古之人大被同眠,灸艾分痛。其友爱之意,洵可为后世法。

尚和敬。夫妇和,而后家道成。盖以事奉父母,抚恤子女,烧茶煮饭,凡家内一切细巨之事,全要靠她。若时常打骂,则难以安身。非只怕寻思短见,败了家资。即父母听我夫妇吵闹,也不快活。为丈夫者,平时一斟一酌,不要与妻戏惯,或妻有错处将好言相劝。彼见我待之甚厚,自然顺从。若遇强嘴弄舌者,也须责备以道理,不可苛求。

《易》曰:“夫妻反目,不能正室”,则和尚矣。顾知和而和,不以礼节之,亦不可行也。礼主于敬。昔冀缺夫妇,相敬如宾,而和不待言矣。世之夫妇,乖离者,因两相近而易相狎。男子入内,言笑戏谑,示妇女可侮之道。一事不相得,则反唇而相讥,不已则必乖争,势不至于离散不止,岂家中之幸事乎?苟为夫者,平时正言庄色,有事则夫妇相商,情谊相洽,济嗈嗈以肃肃。既无家人嗝嗝之悔,又免妇子嘻嘻之吝矣。

行慈惠。父虽不慈,子不可不孝,此对人子而言。亦且贤者,而后能也。若中人之资,多因其父不慈,致生忤逆。夫父不慈,而子即不孝,固不成人子,然揆之春秋之义,即不免首恶之名。所以,父虽成为严君,究不可无慈爱,宽惠之义。且慈惠,非姑息之谓也。以姑息为慈惠,听子为非,一味容隐爱之,适以害之也。必也教有义方,弗纳于邪。冀其成立,必先使之劳苦。子或不听教,即挞之流血,亦未尝非慈惠也。又一家之中,兄弟之子犹子也,待兄弟之子,必如待子。然斯兄弟待吾之子,亦无分畛域矣。

劝亲亲。人情遇外人与伯叔诸父、诸子弟相交涉,无不袒护之,此尚非亲亲之道也。必于其亲者,贫窶则赈恤之、患难则救助之、冠婚则庆贺之、丧葬则吊遗之。舍己之财,以为所亲济艰巨,竭己之忠,以为所亲谋安全,非过于厚也。子孙虽众,皆一祖所生者,不如是,何以对先人乎?

正心术。至公无私,圣人之心术也;遏欲存理,贤人之心术也。常人之心术,即不能如圣贤,亦宜存利人之心,毋存害人之心。盖心者,身之主也。存害人之心,必为害人之事,久则习与性成,为恶无艺。夫恶不可为,焉能为害人之事乎?害人之事不可为,又焉能存害人之心乎?人生于世,但能不存害人之心,常存利人之心。纵不能有实惠以及人,而此心之光明磊落,见诸行事,亦自随在而著功德,不损己而能利人,能利人即能利己,人亦何乐而不正心术欤?

慎言行。一言之非,足以招尤;一行之非,足以取祸,此对于外人然也。至若对于家人,欲子弟非礼勿言,我必以身先之;欲子弟非礼勿行,亦必然以身先之。苟在我言,先王之法言,子若弟听之,何敢妄言;行,必先王之法行,子若弟观之,何敢妄行。是盖上感下应,上行下效,一定之理。故君子无在不慎默,无在不持重。外以弭兴戎,内以垂家范,岂不懿欤?

别嫌微。饮食男女,人之大欲也,无礼以严其防,将何所不至哉。故必上下内外,整齐严肃,嫌微必谨,而后,人道始无亏焉。古者,内言不出,外言不入。男女不亲,授受不同巾栉。叔嫂不通问,兄姊不同席,别嫌明微耳。推斯意也,男子夜起必张灯,非有大事,不得擅入亲属房阈。妇人独身不得远行,夜行必秉烛。工役厮仆,不可听妇女与之谈笑,及传递物件。宾朋至家,妇女不宜与之接见,供奉茶烟。烧香看戏,虽世俗所难免者,然必有老年人同行,焉而后可。凡此,皆所以严其防也。否则,其防一溃,则人欲横流而不可遏。而寡廉鲜耻之行,纷纷皆是矣,可不慎哉。

爱幼媳。自己生养之子女,皆知爱恤。惟于幼媳,口虽乳臭,不能做事,偏要她做饭。不准她吃饱,衣不与她穿暖。且常时打打骂骂,磨得面黄骨瘦,往往有之。抑思,这幼媳不是怨仇,实为我家接宗支的。过不得几年,便是一房媳妇。尔后来,全靠她奉养。不爱恤她,何其愚乎?

厚宗族。既是宗族,彼此都要关顾。譬之于树,虽有许多枝叶,都从一条根来。即盛衰、大小不得一样,而枝枝叶叶,无相妨碍。故人与本家,不要计亲疏,争房气。须思彼此,皆是祖宗后裔。有好事则相劝,有错处则相规。贫莫忮富,富莫欺贫。尊卑长幼,欢喜来往。纵有鄙薄之夫,亦化为忠厚矣。

敬长上。凡五服之内,伯叔祖父固当孝敬。即户内疏远分尊,年长者,都是自家前辈,亦不可轻慢。须行则让路,坐则让席,应对则低声下气,才合道理。至户尊房长,乃赞祖宗教训,子孙者尤不可玩狎。苟能听从其教,便是各人自己的好事。

重丧祭。祖父,人之根本也。生而供养,今日偶忽,明日尚可补报。至于卒后尽心,只在片时。故送终,最是大事,收拾埋葬,必亲自检点,务期尽礼、尽哀。春秋祭祀,尤为重典。牲醴必要洁净,衣帽必要整肃。即时事有不同,祭物不无丰杀,而诚敬之心,断不可不尽。

理坟墓。坟墓,乃先人体魄所依托者。葬时必封筑坚固,是为至要。自安葬以后,尤当时时留心照料。苟视为泛常,置祖坟于度外,当祭祀时烧香便走,即见坟墓损坏,亦不暇问,其忘本孰甚焉。你们须念死者不可复亲,惟兹一块土在我心眼中。每次上坟,必审看明白。有残缺处,则培补之。有抵塞处,则疏通之。即山中余地,亦必增补。至于平坦,不得挖成坑宕。非欲好看,不如是,即为不顾祖耳。

守本业。士、农、工、商,皆人生可靠之事业。而种田读书两件,尤是最上之事。至若工艺买卖,会做也可。做不会做,即不能做。且夫,无论为士、为农、为工、为商,皆当务于勤耳。勤,则事业精,而收效自倍且速。及至余了银钱,置些产业,自家可以享福。若游荡怠惰,不良不莠,势必书虽读,而不能为通儒;田虽耕,而不获丰四成;艺虽习,而不免器苦寙;货虽居,而不免本亏虚。而可靠之事业,至此亦莫可靠矣。我族人,能勿戒之哉!

崇节俭。量入为出,治国之道也。而治家亦宜如是。盖天地生财,有一定之数,惜之则盈,耗之则绌。又况个人之职业,日值无多,稍浪费焉,致使入不敷出,即不无困匮之忧。尝见奢侈者,流食则水陆备,陈衣则锦绣遍体,用度日增,财产日减,始虽甚富,不数年,即贫乏不能自存矣。否则,为天地留有余,即为一家丰衣食,且即为子孙绥福禄,岂不懿欤?

贵齿让。古者,冠、婚、丧、祭乡饮酒,凡进退坐起,应对之际,无不长者先,而少者后,所以明尊卑也。尊卑有序,自无犯上者流。后世,亦知乡党序齿。而无家教之少年子弟,往往倨傲鲜腆,妄自尊大,豆觞犯爵,言语冒尊,日失其序,而不自知。此于长上,固无损也,而少年浮薄毫无检束,势将越礼犯分,无所不为,其害有不可胜言者。而救之之术,须父兄随时随地教导之,以礼让为是。

择师友。五服得师始亲,五伦有友始全。师与友,固皆不可少者。虽然师非良师,反能误人子弟。友非益友,反致害我身心。兹我族人,苟有聪明子弟能学,必慎择严师以课之。既得严师,又必戒其比匪期。其交结正人,然后子弟之学,不患不成。然苟待师以轻狎,处友以欺诈,虽有好师,不屑教诲;虽有好友,必与绝交,终不能受其益。是,非尊之、信之不可。

睦乡党。古者,乡田同井之人,出入相友,守望相助,疾病相扶持,饮蜡吹灯,少长咸集,聚首言欢,雍雍如也。故其时,民无雀角,野皆让畔,比户可封室,家相保,百姓亲睦之效也。后世,人心不古,嚣张成俗。往往虽连村接舍,而视如秦越,较计锱铢,侵夺产业。甚至,波生平地,动辄行蛮伤命,倾财势所必至。居家之不幸,莫甚于此。苟能于鸡犬相闻之家,田歌互答之侣,亲之与同胞,有无相济,庆吊相通,酒食相馈赠,声气相应求,彼此情谊和洽,不至生端起祸,则太平之福可享矣。

谋坟山。后世,有谓风水不足凭,葬坟不必择地,非定论也。试观巨家望族,坟山皆有可观,安得谓风水不足凭耶?又有云:德者得也,有德之家,自得吉穴。否则,虽谋无益。夫德者得也,固矣。然天下事,皆宜尽人之力,不容诿之于天以自安。况坟山,所以安祖宗之形魄,必审慎选择干暖之处,子孙之心始安,而为后人富贵计犹次也。我族已葬之坟,多不出色,未尝非人谋之未尽。自今以还,凡未葬之棺,不能轻于一掷。然亦不得因吉兆难选,听祖棺悠久暴露,不早为之所。先人以入土为安,先人得安,后人始能安。如植树,然其根安,固其苗自不倾危。祖宗乃子孙之根也,焉得不问何地,而遂安置欤?

笃忠爱。忠君爱国之热肠,人人不能无者。居官食禄,固宜公家之事,知无不为。即为士、为农、为工、为商,虽无官守言责,而食茅践土,皆被国恩。一点忠爱之忱,安能自已?况兹世界共和,个人皆担国任,为国即为己。当各守其礼义廉耻,以固国基;各坚其勇果毅能,以强国质;各务其职业,精其技艺,以期国之富足。至于为官清白、廉洁、勤政、爱人为民,输粮当差,急公奉上,固忠爱之所在,犹属余事耳。

勤耕读。十千维耦,百室盈止,耕以致富也。芸窗托迹,雁塔题名,读以取贵也。耕读两事,非传家之本乎?然使以耕为业,而犹田亩荒芜;以读为业,而犹诗书束阁,是有耕读之名,而无耕读之实。耕何足富,读又何足贵乎?必也,农夫竭力于三时,儒者究心于五夜。一则,明动晦休,出作入息;一则,朝而受业,昼而讲贯,然后学富五车,自取青紫如拾芥稷,登万斛,自免庚癸之频乎!稽古之效与田家之乐,岂有涯哉?

弭讼端。牙齿与嘴唇,尚有相犯,况人生于世,安得无愤恨处?所贵者,能自退省,则愤恨可潜消默化矣。若各记私怀,各逞势力,不打、不闹、不告官,不能休焉。抑思,人生处世,动辄打闹而告官,岂是幸事?势必两造家财,都能干净,则何如?遇事反躬自责,既不费钱,又不啕气,何等自在。

二、宗谱家规:

引语称:家有规,犹国有法也。故统名曰:政理。家政者,必整齐规约,载诸谱牒。无非俾族人睹法思善,观律怀刑,亦刑期无刑之意耳。诚使人人确守家规,即不犯国法,天下可不劳而理。家规又所以佐国法也。吾家自昶公创修谱牒,已立有家规,数则大体既具。厥后,续修迭次,损益因时,条条有理。兹上承先志纂修,观世道变迁,人心机械,法外遗奸,在在不一,家规不得不加详焉。爰准人情必至之弊,酌增数条,缀旧规后,发前人所未发。虽创犹因,善继善述之道,盖不外此。武子曰:善用兵者,无赫赫之功。嗣是以还,苟吾族人,各安分守己,法虽立而不犯,刑虽设而不用,将置是规,于可有可无之数,实吾辈所望者耳。

输官税。凡为百姓,有身则有庸。今之丁差,古力役征也;有田则有租,今之田粮,古粟米征也。是差粮乃国家之重,务输将实,百姓之分当。我族人,须早备米银,应期完纳。庶免追乎之扰,逮负之诛矣。否则,不但王章在所不赦,即家法亦所不容。

理祠宇。祠堂,乃祖宗精魄凭依之所,子孙春秋聚会之区,系众人之观瞻,关合族之体统,较之个人私室,尤宜郑重视之。故必常常令人洒扫,防人摧折。或因日久圮坏,必即醵金以修整之。若任其污秽损毁,置之不理,责在首事人。倘首事人昌修而募,众有违抗者,即为奸法,在所不宥。

谨祭扫。万物本乎天。人本乎祖。古者曜祠蒸,尝四时荐修,所以报本也。今人视为故事,殊可痛恨。兹立定规,每值春秋祭期,须合族齐集祠中,备办祭物,宗子主祭,族长以下助祭,务尽诚敬丰洁。祭毕,饮福酒,尊卑长幼,各以次坐,秩然不紊。饮毕,户长令晓文墨者,将家训家规各朗读一通。墓众皆肃立而听之,庶知家法条条,不至误犯。至各处坟茔,每值春秋祭期,亦宜父老,统率年少子弟,同行祭扫,教以某冢系某公、某冢系某婆,指点明白,久而有传,庶不迷失,始得尽后人报本之意于万一矣。倘有不遵者,罚。

择户长。古以宗子御众宗,后因宗子不能皆贤,乃始于户中别举一人焉,以总理户政。然则肩斯任者,必须品学兼优,公平廉正,为众所推服,然后可。事有,宜慷慨剖断者,无避讳以养祸端;事有,宜从容调剂者,无躁动以伤和气;事有,宜参同商量者,无恃己以傲众心。一切宜合天理,顺人情,乃无愧于长。至族众,既推一人而长之矣,便当奉之如宗子。所立一切家法,敢有玩弄者,户长得案规治罪。

积公款。昔范文正公置负郭,常稔之田数百顷,名为义田,岁入租课,除供奉祭品外,凡遇族中孤独、鳏寡、穷困者,则赡给其薪水。聪明子弟贫不能学者,则分贴其膏火。君子读史至此,未尝不称为善举焉。后世,巨家大族,公田多者数百亩,少者不下数十,一遇公事不虞无费。我族向来公款无几,匪特有义举,辄叹徒手无措,即应办正祭,不能宽裕。然积少可以成多,彼他族公款之巨者,多由蓄积来也。而积之之法,或派殷实捐输,或照丁亩抽取,或由旧款项中简存些微。其始不在多,但择能领者,俾出领据,每年纳息。息又作本,迨积累既久,可以添置公田,而应度公用,诚光前裕后之策也。倘有阻扰积聚者,以不孝论。侵吞公款者,加倍罚处。罚处不服,禀官惩责。

修宗谱。司马温公曰:“昔有问豪贵子弟,以祖之所自出。则嗒然茫然,掩口莫能对,其故何也,弊在无谱”。苏老泉曰:“三十年不修谱,谓之不孝”。自今以还,我族须遵老苏之训,三十年一修谱牒。至期合族协力同心,诸首事人提倡于前,募众赞助于后。倘值荒歉之年,可从权停缓,迨岁稔,始起事。如有存私见,及违抗退缩者,以不孝论。

谨好讼。讼固终凶之事也。尝见好讼之徒,荡产破家,辱身屈节。迨诸凶叠见,悔无及矣。故苟非被人欺辱,甚不得已之事,皆当效古人,闭阁自讼。谚云:忍一时之气,免百日之忧。斯言,可为好讼者之龟鉴。至与家人有事,尤不宜速讼。即或各执己见,相持不下,亦可投鸣户尊、房长,自有公评。不得动赴愬于公廷,致伤和气。若有驾虚捏控,拖害族人者,本宗秉公理论。

戒嫖荡。嫖荡之人,必然败坏名节,荒废职业,破丧家产。久而不改,迨名节已败,职业已荒,家产已破,势将无所不为,而玷辱祖宗矣。故族中有嫖荡者,一经发觉,必以家法处治。所以,杜其无所不为之渐,而防其玷辱祖宗耳。

禁酗酒。酒以合欢,原不必不饮,但须不为酒困耳。倘每饮辄醉,致令神昏意乱,小则败德丧仪,大则冒尊犯上,甚或使酒行凶,殴伤人命,其祸害有不可胜言者。凡我族人,须知酗酒之害。当宴饮之时,必先自己划算,量小不可多饮。即使能饮几杯,也要留有余地,自家禁止。如此,即不至因酒乱事,否则有罚。

防赌博。凡好赌钱者,皆谓藉以消遣耳。独不思,人世消遣之事甚多,或聚谈世故、或共话家常、或吟风玩月、或钓水游山,何事不可消遣?古之人登东皋以舒啸,临清流而赋诗,此物此志也。何必以钱为戏乎?赢得几千几百,随手用去,不能填起穷坑。万一输多,不卖田,也要负债,荡产破家,基于此矣。而且夫妻因之而反目,父子因之而失和,亦势所必至者。自兹,族人犯此有罚。

惩盗贼。好吃懒做,盗贼之媒也。人苟入于匪党而为盗贼,微论国法不容,家法不宥。即令倖逃法网而污辱祖宗,亦甚矣。夫为子孙,不能增光祖考,而反玷辱祖宗,而尚得为人哉。况非分妄为,历久必犯。犯者则轻而捶楚,重而枭斩。法律森严,随所取而交加,此言国法也。若国法未加,本宗预察觉,按法严办。

严窝匪。匪类之色目不一,如娼盗拐骗、赌博逃亡等皆是。彼乃犯法之人,窝藏在家,不是利落他的钱财,便是贪图他的饮食。不知,见目前之小利,即不免异日之巨祸。盖匪人藐法妄为,一经发觉,凡比匪者,莫不株连。遂使地方不容,或驱逐,或送官,失自家之体面,贻合族以愧羞。本宗有此,预以家法处罚。

正婚姻。嫁女择佳婿,娶妇求淑女,人之情也。而每不能得者,其弊有二:彼富贵之家,有不肖之子,不贤之女。门第高者,审其不贤不肖,不屑与之联婚矣。而贫贱无操守,本欲攀援,一听媒妁之言,即动其歆羡之念,明知女状,娶之不惜;明知甥愚,馆之不嫌,一弊也。婿如公冶,在襁褓中不可知。妇如孟光,必笄字时始可识。世每于故友密戚,往来交游,怀抱子女而结婚媾,甚有指腹连姻者。迨能嫁能娶时,或婿之庸,或妇之悍,悔已无及,又一弊也。能除此二弊,则淑女佳婿自不难择。若夫娶娼婢与有夫之妇,及鬻女作婢妾,或先奸后娶,皆干犯家法,决不宽宥。

饬丧葬。人子事父母于生前,一时或忽,犹可补救于将来。至丧葬时,子道一亏,则莫可弥缝。孟子谓:“惟送死可当大事,亦惟丧礼之意也”。兹与族人约居丧,水浆不入口,礼也即不能,然亦不宜饮酒食肉焉。推之族戚往吊,款洽从菲,无不可也。居丧泣血不见齿,礼也即不能,然亦断不容逢场作戏焉。况夫寝处内室,乘时嫁娶,甚不可也。在外闻亲讣,虽居官、虽遥遥万里,宜即弃任归临,寝苫枕块。若匿丧不奔,罪莫大焉。至释哀绖,以从王事,又何可也。若夫丧具,须称家之有无。家果无耶,衣衾棺椁不必从丰,即如宣圣所云:敛手足旋葬,不为非礼。而一切礼文,自不必备。家果有耶,殡殓之物,固宜丰厚。而延佛设斋,无益之费,又必戒勿用焉。不如留此财为先人选购佳窀,服满,即扶柩出葬之。亲体得安,子职始尽。违者有罚。

明宗祀。家有祠堂,所以宅祖宗之神主也。而一族之神主,不无昭穆之分。昭穆有序,宗庙之礼然也。鲁跻僖公《春秋》书,为逆祀经训,昭然可知。大宗小宗,班次须别;分尊分卑,位置宜殊。且夫母之出者,义与庙绝。奸而生者,实为非种,以及大逆不道,既经驱逐者。凡此之类,概不准入祀。倘敢擅入,家法处治。

辨名分。一家之中,若祖父、若兄弟、若妻妾、若嫡庶子、若冢次孙;一族之内,若伯叔父母、若从堂兄弟、若从堂姪孙;称谓之名不一。即上下之分各殊,守之以礼,则名分不紊,越礼则犯分矣。礼妻虽死,妾不得立。正妻无子,妾之子当承,妻立子以嫡。不以长支子不祭,祭必告于宗子。若长子死,次子不得立,须长孙承,重礼教之哀也。以孙祢祖者有之,以妾为妻者有之,舍嫡立庶,舍冢立次者又有之。甚且,弟收兄嫂,子烝父妾,奸淫伯叔婶母、从堂嫂媳,人类兽行,败常乱俗,紊乱名分,莫此为甚。我族若有此等不法者流,立即照例惩办,决不姑宽。

斥蠢逆。以理而论,父兄之呵叱、捶楚子弟,只宜甘受之。于伯叔祖父亦然。乃世有蠢逆者流,不惟父兄伯叔加之以呵叱、捶楚,而不肯顺受,且无故出言不逊,或小有不悦,动辄行殴。此等子弟,败坏风化,罪通于天。我族若有犯者,情轻则杖,情重则令自尽。虽然伯叔辈,亦不得倚恃分尊,持强霸占、凌虐弟侄。彼争夺财产不谓犯分,在律亦有明条。但为弟侄者,若遇伯叔等侵占其家业,能让则让之。不能让,亦可投鸣户尊房长,饬令归赵。何能逞忿行蛮,自取罪戾。一经逞忿行蛮,例即先宜治其悖逆之罪,而后斥其攘夺之非。

止盗葬。敬祖之事不一,而保护祖坟为要。同为一祖之后裔,即当同心保护祖坟。境界虽广,只宜蓄树庇荫。即因族中棺枢暴露,公议开葬,亦必去祖坟甚远,毫无妨碍而后可。若老坟近壙左右前后,俱不宜轻动,恐泄元气而伤墓丁,遂令事不可了,况可潜行盗葬乎?盗葬即于祖坟无害,亦属藐法,必重加责罚。饬令取扦不从,或公同崛起,或送官惩治,不得受赂循情而轻纵焉。至若戕害老坟,无论公私,俱以大逆不道论推之。盗卖盗荫,及在公山挖草皮,魆害等件犯,则照例罚处。若外人侵越,魆害公山,凡公共者,皆戮力追究。有退缩者,以不顾祖论。

定祧嗣。一族之大,不能无无嗣者,则承祧之法尚焉。顾世,有因一房无嗣,而众房各垂涎其财产,起而争祧者纷纷。无他,其规未定也。自今我族承祧,当以义为主。义者,事之宜也。承祧之事,宜由亲而及疏。亲等者,宜照长幼之次序第分。虽甚亲而孤子,不宜祧,长子亦不宜祧。惟兄无子,弟之长子宜祧。与兄承祧之日,宜请凭族长书立承祧字据,以杜觊觎而弥争端。倘妄存私见,爱疏而嫌亲,或养义子以为后,皆家法所不容者。至承祧之子,既为人后,即不得顾私亲,便当以所后之父母为重,生养丧葬一于礼而不苟,否则以不孝论。

尽父道。生子虽多,宜待以一体,父道也。而世之人,待其子,往往畸轻畸重。天下无不是底父母,子固宜顺受之而不计较。而父道已亏缺多矣。是奇爱已不可,况可惑后妻之言,以虐待前妻之子乎?瞽瞍之顽,万世指责。伯奇之苦,千古悲伤。我族苟有这等人,户尊长先将父子天性之恩以劝喻之,不能化,即宜保护其子,令分家产若干与其子,使离居。随训其子以孝敬,不可稍怨。如违,户令有罚。

正夫纲。夫者,以智帅人者也。妇人者,从人者也。欲其妇尽妇道,必先尽夫道以帅之。我能孝父母,妇感之,自敬翁姑。我能友兄弟,妇见之,必和妯娌。苟或妇女无知,性傲不驯,须徐徐教训,俟其自艾。若忿其妇不妇,而动加挞楚,微论不成体统。而阴阳不和,亦非治家之善策。虽然妇若刚愎,侵夺男权,遇事持强,犯尊犯上,夫或从旁怂恿,或袖手不问,当治夫罪。至娶妾,为无后也。妻有子,夫不得擅娶。妻无子,不得禁夫之娶,且妻妾之间处之宜善。苟宠妾凌妻,罪在夫,当以失叙例论罚。若妻不容妾,罪在妻,当以无子而妒例议出。妾若泼悍无状,即废去。

事继母。自古事继母,以孝闻者不少,未必其继母之皆贤也。彼闵子衣芦、王祥卧冰,其继母待之皆刻,而犹曲尽孝情,以结其欢心。故继母即不钟爱,只宜小杖则受,大杖则走而已,毋得愤怒忤逆。惟分授家私,继母或偏为己子,户尊房长必为之秉公理论。又继母或暗中肆毒,察实,无论其毒行与未行,皆当议处,并以不弟之罪,治其继母所生之子,致使此后不敢再行毒害。

杜诈骗。自有无相济之风已杳,而呼癸庚者,全頼假贷以给。其穷为商贾者,又赖赊欠以营其生。当假贷赊欠时,约定归期,至限一一清楚,固其宜也。即稍延迟,亦当委婉言情,俯伏谢其违约之罪。再约即不得爽,方为有信。实若始而违约,继而抗霸,终而图赖,本尚欠也,而曰未欠,本未归也,而曰已归。此风一炽,不将致天下假贷无门,赊欠无路乎?我族有犯之者,立即锁带祠中,家法处治,并饬令将所贷、所欠之款如数归赵。

驱挟党。世间乱贼皆始于植党背公。植党则倚众横行,背公则营私作慝。常见乡里恶少,三五成群,聚饮聚赌,久则引类呼朋,愈聚愈众;欺凌寡弱,侮弄缙绅,斗狠持强,扛帮作证,扰乱乡曲,蛊惑愚蒙,上犯王章而不惜,下歛民怨而不顾,在国为乱贼之民,在家为乱贼之子。我族有此,重加责罚。如再不改,则驱逐之,或送官严办。

成节义。立节守义,门第之光也,自古重之。但妇人从夫,夫没则失所依归,或有幼子又待之抚养。家私富足,不难从一而终。若贫乏不能自存,无人成就,则苦节不可贞矣。自今有年幼孀妇,不论子媳有无,但自愿守节,翁姑伯叔,皆宜青眼看待,解衣衣之,推食食之。亲房或贫,远房亦宜周济。或有公款,每岁须颁给口俸,所以玉成其孀节,而激励后来者也。若坐视孀妇饥寒而不顾,甚或逼节改嫁,而利其家业与身值,本宗照例惩办,决不轻赦。

务纺织。纺织之事,古皆女工。后世惟纺系妇事,织多男子为之。致使男子事多,妇人事少,劳逸已不均矣。且有懒惰之妇,视纺绩为虚文,坐卧为常事。男子或溺房中之宠,绝不管束,不知逸则淫,淫则忘善,势将走东往西,说长道短,播弄是非,沾惹祸害,甚或邀结妯娌,成群游玩,戏场禅房无所不到,失宫阃之教,贻家族之羞,莫此若也。自今我族妇女犯者,责罚其夫。夫弱不能管,惩责妇女。

枞阳孙家畈云岩孙氏家训家规

据枞阳《云岩孙氏宗谱》记载:孙家畈云岩孙氏,郡望乐安郡。堂号文献堂,总堂文献堂在枞阳孙家畈。相传其宗族有二个分支:东股长房为“丰润堂”,西股小房为“梅山堂”。谱序称,南宋时期,乐安派十公子,字文献,早游大学登科,后致政归田。娶柯氏,生子二:七大、五六。七大卜居南陵黄峰,五六仍居贵池柏岩。七大生子三:瀛登、益登、善登。瀛登生子四:鼎四、鼎九、鼎十一、鼎十二。鼎九生子:仁七。仁七生子二:政寿、坚寿。其《云岩孙氏宗谱》记载孙氏规训如下:整肃无替,从而宽容;协作、和谐、共处。

枞阳圩缺孙氏家训家规

据枞阳《孙氏宗谱》记载,本支孙氏郡望为乐安郡,堂号:初为“三永堂”后续为“四永堂” 谱序称,始迁祖孙武九,字绳之,别号山垣,于南宋淳熙四年(1177)由南陵黄峰迁枞阳山长垅圩缺定居(今横埠镇孙家大院)。五世孙: 永福、永寿、永钊、永祥四人,除永福(字福一)迁居桐城青山,后居苍基墩,为迁桐苍基基始祖外,永寿、永钊、永祥,合称“三永堂”民国时。善登公后裔永胜后人(居枞阳老洲头)与“三永堂”合修宗谱,后称“四永堂”。其《孙氏宗谱》记载孙氏规训如下:

本堂家规:孝顺父母、尊敬长上、和睦乡里、教训子孙、各安生理、毋作非为。

本堂家训:明宗法、立宗长、笃友邻、宜室家、择交友、重教训、序尊卑、睦宗族、别男女、恤邻亲、禁争讼、供子教。

马鞍山博望孙氏家训家规

据马鞍山《博望孙氏宗谱》记载,博望孙氏,郡望为富春郡,堂号为富春堂。相传先祖孙晷字文度,东吴伏波将军孙秀之曾孙(孙秀乃孙匡之孙)。据江苏省高淳县县志记载:南宋宋文帝元嘉二十八年一世祖孙逸从河南固始迁入江苏省高淳县花犇。一世祖(五十公)孙逸字潜夫,号子遗叟江东傅四代散居于固始(河南)再傅十一代而生逸公行五十公。始迁祖世良公于北宋年间,由高淳花犇迁至安徽太平府,现在的当涂县大陇口孙赵村,再迁至到博望孙家大院。属江苏省高淳县花犇分支。博望孙氏家族文化,体现出了“忠、孝、友、义”的爱国价值;其“忠”是为报国;“孝”,是为尽责;“友”,是为和谐;“义”,是为担当。追朔其文化源泉,源自于博望孙氏家训。

博望孙氏家训:

(一)兴教化。古者家有熟党有庠,国有学人生八岁皆入小学,教以洒扫应对进退之礼节,乐射御书教之文,收其放心养其德行,及其十有五年凡氏之俊秀者,皆入大学而教以穷理正心修己治人之道,此教化行于上,风俗美于下,古治之所以极隆也。方今圣人,在上修养百年自通都大邑,下达闾阖莫不蒸然式化,比隆前古吾族肇基博望世业诗书代传礼让,况加含濡愈久固己人有逊心特是生齿,即繁土田未扩或奔走于衣食、或重困于饥寒至有遗经俱在手泽猶新而高阁及之者,又或艰辛创业自镪为珍,惟温饱是关,且营兢之未己二者交弊此家教之,所以日弛也。

夫教不明则伤化,伤化则墜宗;吾为此惧即谱牒之修,明发人心之鼓舞焉。古之囊萤映雪随月偷光,岂以贫而废学。惟父兄忧贫念切,俾聪慧子弟上进无阶,其有力之家不以诗书为事将败度拜礼之不恤,又安能保世承家乎。管子曰,礼义廉耻国之四维,父兄之教不先子弟之率,不谨始也倔强继也悖乱也。是岂其性然哉,不事诗书将自伐其孝弟之性,不明礼义将自失其廉耻之心。贾氏谓父借耘锄虑有德色,母取箕帚立而碎语,诚世风所可长太息者也,惟我族幸生。

圣明之世亲为贤秀之裔,而日不习书、动不循礼,不知明教可乐,不知悍悖可耻,岂不负圣化而辱宗功耶。孟子曰,逸居而无教则近于禽兽;韩子曰,人不通古今牛马而襟裾。圣贤曷为出此己甚之言,不得己也。大田之诗云,攸介攸止烝我髦士,是古之力,田者未有不学。故曰士从田间来也,且夫文献起家者,声名有必大之势。故曰,耕也,内在其中;学也,禄在其中也。即以吾族言之,野处山居无大显仕而岁糜廪餼世食王明,又或资館教以成家业,砚田以致富则逐末者,不必富业儒者,不必贫往事昭然正堪法戒。然人家子弟每以资质顽钝为词,不知中养不中、才养不才赖有贤父兄之教。况因其顽钝也遂弃之,而不教其视子弟居何等矣。且夫圣人之立教也,不但教聪明尤以教顽钝也。岂必急期其成立功名惟是诱以诗书,约于规矩,则其孝弟廉耻之心可以常保于不失犯上作乱之事,可以消弭于未形。易曰,童牛之牿葢言制于早也,又曰蒙以养正凡以谨之于初也。谚曰,有田不耕仓廪虚,有书不教子孙愚。愿我族人父教于子,兄勉其弟,各念箕裘之绪,无忘堂构之勤。户诵家絃进礼退义,士皆雅秀而科明,民尽纯良而齿让,保世亢宗克振先绪讵不休哉。

(二)尚德行。性本善也。孟子曰,人皆可以为尧舜。王阳明先生衍其说曰,满街都是圣人。葢人同其心即同具,此仁义礼智信之性能存其本心,而不失则圣贤自不难至也。特蔽于气禀而染于物欲放其心,而祖宗以来先德行而后文艺,以故孝弟忠信之行,礼义廉耻之节,无不敬奉而遵崇之。其具有豪猾护符逞刁肆戾无不痛恨而鄙弃之,教忠教孝而化成洵吾宗利导之有因也。第恐传世既远、迁徙无常、忘列祖之成训,习殊俗之非为。德行风征以羞之宗族,此不可务为申明而约束之也。孔子曰道,仁与不仁而已,究其从善而登其心有鼓舞而出之,考从恶如迷此心有隐忍而就之者,则人各有心亦胡不勉为圣贤而甘处不肖耶。况乎天有显道福善祸滛,故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传曰,祸福无门,惟人自取而理,虽有定而数或无常,颜子不禄道跖寿终,张汤世宫温公乏嗣无职之徒,又或禐为比例则公非公是,还直道于古初。此家乘所由作也,春秋之法诛死者于前,凡以惧生者于后,故史书美刺用补天道之穷讴不重哉。夫在国有史、在家有乘,为尊为亲不无隐讳然褒扬先世。正以留劝后人孰单传而后焻,孰多子而无嗣,故天道好还故可发人猛省,其或好修无报积德勿昌传立悼亡用济,天人缺陷焉!呜呼!吉凶悔吝生乎,动前圣人不惮叮咛告诫矣,愿我宗姓各囿敦行勉为贤人毋为不肖。

(三)励学问。教在父兄,学在子弟,弃子弟于不教者父兄之过。交而不学者,子弟之责也。夫学也者,非只以弋取科名将以学为贤人,学而为君子读圣贤书不能躬行实践,虽文辞美丽,只益浮华固不得谓之善学,又其卑者陋也。仅成八股文例粗记考卷房行而即自命通才,只毁先达狎悔同侪有识者,目笑存之。其人方詡诩然,鸣其得意。父兄从不之责己能无愧于心乎。为敬朂我多士曰,学无老少达者为先,先达不可訾议也,切磋琢磨学无止境,半途不可中辍也。为山九仞功亏一篑,末路不可自足也。谚曰,每见寒士将遇必有一叚谦光是诚然乎。物满则覆雪满,则损不易之理所当然,深戒夫士之穷达,固有命存仓癝实而啼饥,杼柚盈而号冻揆,诸理势所必无之事矣。读书破万卷,下笔有如神,苟以一得之遇封其灵舍,是则有识之士所以抱愧终安者,如曰,我命不济是浅之为丈夫也。古君子经纶雷雨有志竟成矧性惰才不后于人,遂不得努力功名求其在我耶。功名虽身外之物乎,俾国人称愿然曰幸哉。有子如此可谓孝也,讵非有志之士鼓舞而乐从之者哉。且吾厚望于士者,尤不止此士为四民表率。凡孝弟忠信之行,礼义廉耻之节,其有一端抱歉即为所学未成。吾家肇宇以来,贤秀代生英才蔚起,要末有文人有行貽玷宗祊者,惟曰礼义生于富足,愿富岁子弟雅志撝谦无恒产而有恒心。尤愿凶岁子弟束修自受不然者,冠儒冠服冠儒服目不覩一十三经耳。不闻二十二史是名为士而其实无异于民矣,又曷与之策励功名高誜仁义也,难推本言之。凡学之道严师为难师,俨然后道尊道尊然后人知敬学,则设义馆开义学,尤重有望于族之董宗事也。

(四)肃宗规。周礼太宰之职,以久雨檕邦国之民,吾曰,宗以族得民葢圣王扶世即建之,以牧长董之以师儒。而尤恐宗族之势不联伦类之情,或涣是故建树总长隆其体貌。俾率其同姓亲属春秋有合食之谊,月朔有观象之义,宣王化于闾阃,正国法于家庙,所谓人人亲其亲、长其长,而天下平典至重也。吾族肇基博望以来,士先忠孝民尚纯良富者,无骄奢之风;贫者有耿介之守,一切异言异服惊世骇俗之举,无敢惑我宗人。诱我子弟葢惟祖宗以来,家教恭严癝承划一,经三百载罔有僣差兹将永续。前徽道在世,垂良法、举宗长、建宗祠、严宗禁、正宗法,则伦理自明奇裘自去矣。正月之吉,大宗长会各小宗长于宗祠,焚香拜祖毕,宗长于大厅东北宗案向西西南侧坐,各小宗长东西侍坐,主席者献茶宗长,于是进各分长而问之;问有抗欠国课中饱编粮者乎?曰无有。有而,召而督责之。问有不孝于亲不弟于长者乎?曰无有。有则,初犯召而训诫之,再犯则加挞之。问有欺伯叔之遗孤子而明占其家产暗谋其财物者乎?曰无有。有则,召而劝诲之,不率则严惩之。问有子妇詈其姑翁及妯娌好为诟誶者乎?曰无有。有则,召其夫训饬之不改则鞭挞之。问有借口角事端妇人潵泼图赖者乎?曰无有。有则,召其亲属敦诲之,不率则诫饬之。问有讼师险建者乎?曰无有。有则,召而劝勉之,不率则鸣鼓攻之。问有酗酒逞忿群聚打降者乎?曰无有。有则,召而教戒之,不率则挞之,率则送官究治之。问有浪迹他乡交结非人行踪不测者乎?曰无有。有则,有则论其宗长及其亲属往彼处押归约束,如其人不听宗唤潜逃夜走不知所之,该分长癝命宗长公呈具县存案,绝其属籍。问有娴习武艺不由学校出身而投旗食粮者?曰无有。有则,该分长速传谕其亲属勒令退粮回籍不得延迟,若互相蒙蔽分长一体罚惩。问己聀左一人登记过薄以俟稽查若此人改行率德则告诸先祖之灵,焚其过迹嘉以维新爰是进而。问曰,士是潜心笃学者几人?农之力田孝弟者几人?以至工商技业各安本业甘旨养亲爱惜名节者几何人?分长以告宗长曰:休哉!家人之瑞也。再问曰济人困急救人患难扶人遗孤和人骨月者几何人?分长以告宗长曰:可嘉哉,善人族之宝也。复问曰父与父言、慈子与子言、孝兄与兄言、友弟与弟言、恭问曰一室太和比邻亲睦者几何?家分长以告宗长曰:美哉!古之遗俗也。顾右司登其名于善薄以俟献贤能之书于上焉。宗长更改容问:得毋有老无子幼无父而无亲属养活者乎?且得毋有少寡苦节而不免冻馁者乎?凡有之各公宗应格外乖怜酌缓急而周济之。分长曰:然惟命是听于是宗长。遂率各分长行礼辞祖出。每月朔月也,如之夫褒善惩恶风厉之权也,上遵王制前尊祖训,以是教家、以是睦族、其孰不癝道而或敢并髦者,特是因势利导遂特制宜,又有家范十条权时立制,而因革损益又在后人之通变矣。


(作者:孙谋胜,六安市税务协会副会长,原六安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长、副调研员,安徽省历史文化中心研究员,《安徽孙氏志》编委会副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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